
271年线下炒股配资网站,刘禅病死在洛阳,丧事冷冷清清,没人敢祭拜蜀汉旧主。此时,跟着刘禅一起降魏的张飞次子张绍,上书皇帝司马炎,请求免去职位,去给旧主刘禅守灵十年。
公元271年,洛阳永安宫传来噩耗,安乐公刘禅病逝。此时距离蜀汉灭亡已经过去8年,西晋政权根基稳固,天下早已归晋。对于这位亡国之君的离世,西晋朝堂上下毫无惋惜之意,就连本该依规举行的丧葬礼仪,也被基层官吏擅自简化、草草了事。
按照当时礼制,归顺的亡国诸侯王去世后,可停灵三日,筹备完备葬礼后再正式下葬。但在西晋官员眼中,刘禅早已不是蜀汉君主,只是一名归顺的降臣,根本不配享有诸侯礼制。因此,众人私下商议后,直接省去所有祭奠流程,不等停灵期满,便将刘禅的棺木从后宫小门悄悄抬出,连夜运往邙山脚下,埋在一处无人问津的旧荒冢之中。
这场寒酸到极致的葬礼,没有百官吊唁,没有亲友送行,没有碑刻墓志,全程冷清潦草。现场仅有两名年迈的蜀汉旧太监随行送葬,填土完毕后便匆匆折返洛阳皇城,无人再多留恋。当夜邙山狂风大作,新堆的坟头土被大风吹得松散零落,这座孤坟在荒野之中,尽显凄凉落寞,仿佛这位曾经执掌巴蜀大地的君主,从未在世间存在过。
得知这一切的人,无不唏嘘感慨、人情凉薄。唯独一人,在满城漠然之中,守住了最后的君臣情义、儿时情分,他就是张飞的次子、蜀汉旧臣、西晋散骑常侍张绍。
张绍的人生始终裹挟在王朝更迭的洪流之中。公元263年,曹魏大军兵临成都,后主刘禅开城投降,蜀汉正式灭亡。彼时身为蜀汉重臣的张绍,跟随刘禅一同归降曹魏。西晋建立后,司马炎为安抚蜀汉旧部、彰显宽仁,给张绍册封了散骑常侍的闲职,俸禄优厚、品级体面,却没有任何实际职权。
在洛阳的权贵圈层中,这群蜀汉降臣始终是异类,常年遭受排挤与轻视。西晋贵族奢靡成风、饮酒斗鸡、结党攀附,没人真正接纳张绍,只是将他当作装点朝堂、彰显帝王宽仁的“蜀地摆件”。身居繁华洛阳,张绍始终格格不入,半生隐忍、满心孤寂。
张绍与刘禅的羁绊,远超普通君臣。其父张飞与刘备是桃园结义的生死兄弟,两家世代交好。张绍自幼长在成都宫廷,与刘禅年岁相仿,朝夕相伴、一同长大,既是君臣,更是情同手足的儿时玩伴。这份从小扎根的情谊,历经王朝覆灭、家国破碎,始终未曾磨灭。
刘禅病逝的消息传开时,张绍正独坐家中,修补一把断弦的旧琴。这把琴伴随他多年,见证了蜀汉的繁华落幕,也陪着他熬过洛阳的孤寂岁月。老仆匆匆闯入院中,带来宫里传出的讣闻。张绍听闻消息,神色平静,只淡淡问出一句:“埋在了哪里?”
得知刘禅被草草葬于邙山荒冢、无碑无祀、无人祭奠后,张绍沉默良久,拍去身上尘土,即刻出门雇了一辆驴车,连夜奔赴邙山。深夜的邙山荒无人烟,夜风萧瑟、荒草萋萋,月光之下,只有一圈新翻的黄土突兀地立在荒野之中,简陋破败,令人心酸。张绍缓步上前,双膝跪地,郑重磕下三个响头,额头沾满泥土,却丝毫没有擦拭,静静伫立坟前,久久不愿离去。
次日清晨,朝堂之上百官如常议事,无人提及已逝的刘禅,更无人为这位亡国旧主惋惜。唯独张绍,将自己的朝服工整叠好,托付同僚送入宫中,随后独自立在司马门外,高举亲手撰写的奏折,向晋武帝司马炎请愿。
奏折内容恳切而坚定:恳请朝廷免去自己所有官职、停发俸禄,自愿前往邙山,为旧主刘禅守灵十年,日夜相伴孤坟、清扫墓园。消息传入偏殿,司马炎看完奏折,十分意外,转头询问身旁大臣:“他竟是打算十年不领俸禄、甘愿清贫守坟?”
尚书仆射李憙如实回奏,张绍奏折字字赤诚,不求功名、不求钱财,只求一席草席、一瓢清水,余生十年驻守坟前,为旧主守墓。司马炎沉默良久,心中感慨这份乱世难寻的忠义,最终并未驳回请求,也没有剥夺他的俸禄,只是淡淡吩咐:“随他去吧,俸禄照常发放。”
自此,张绍辞别洛阳繁华,带着一名老仆和一把旧琴,搬进了邙山脚下废弃的老旧驿亭。驿亭破败不堪、漏风漏雨,荒草丛生、条件艰苦,却成了他十年坚守的居所。此后十年,他日复一日重复着简单的生活,白日除草培土、修缮坟茔、清理周边荒草杂物,悉心打理这座冷清孤坟;夜深人静之时,便独坐坟前抚琴,琴声轻柔低沉,生怕惊扰地下长眠的旧主、儿时玩伴。
守坟第一年,洛阳城内不少好事的权贵、文人,听闻前朝官员甘愿弃官守坟的奇事,纷纷骑马赶来邙山看热闹,有人敬佩忠义,也有人嘲讽他迂腐固执、不识时务。但张绍始终不为所动,日复一日坚守本心。久而久之,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少,世人渐渐淡忘这件事。
远离朝堂纷争的张绍,过上了清贫恬淡的生活。他在驿亭旁开垦两垄菜地,自给自足,还养了一只黄犬,特意为它取名“阿斗”。闲暇之时,他便坐在坟前自言自语,诉说儿时在成都的趣事、昔日巴蜀的烟火繁华,说到动情处会低声浅笑,笑着笑着,眼底便泛起泪光,默默抬手拭去眼角酸涩。乱世浮沉、家国破碎、故人已逝,万般滋味,唯有自己知晓。
守坟第四年的冬天,邙山风雪凛冽,一名衣衫褴褛、饥寒交迫的少年逃难至此。少年自称姓李,是从汉中一路逃难而来的流民,走投无路,前来求助。张绍心生恻隐,将家中仅剩的半袋黍米分给他一半,无偿收留他在破驿亭暂住,一住便是七日。
少年临走前,始终不解心中疑惑,忍不住开口询问:“大人身为西晋官员,为何甘愿舍弃繁华仕途,为一位亡国旧主守坟?”彼时炉火噼啪作响,映亮张绍淡然的面容,他缓缓往火堆中添柴,语气平和而坚定:“我守的不是前朝皇帝,是我年少的玩伴。我父亲与他父亲是生死兄弟,这份情义,不能随王朝覆灭而断绝。”
少年闻言默然,郑重磕头拜别。后来有人在长安酒肆听闻这名少年讲述的邙山守坟故事,情节真挚动人,只是无人知晓这段往事的真假,这份赤诚忠义,也渐渐沦为民间零星传说。
十年光阴转瞬即逝。公元281年,西晋朝廷颁布新政,减免蜀汉旧地三年租赋,安抚巴蜀百姓。也正是这一年,十年守坟期满,张绍如期下山返回洛阳。沉寂十年,他依旧初心未改,那件叠放多年的朝服依旧完好,只是边角多处磨损、添了层层补丁,一如他历经沧桑却始终纯粹的本心。
司马炎在御花园亲自召见他,见面第一句话不问仕途、不问近况,只诚恳询问:“坟茔可还安好?”张绍从容应答:“年年荒草丛生,我已尽数修缮,只是山野荒芜,来年仍需打理。”司马炎心生赞许,下旨恢复他原有官职,额外赏赐两匹绢帛以示嘉奖。
面对帝王恩典,张绍坦然收下赏赐,没有刻意谢恩,心中唯独牵挂一事,恳切请求:“臣恳请陛下恩准,将旧主灵柩迁回成都故土安葬。”司马炎沉思片刻,并未应允,只让他暂且等候。可惜这一句“等候”,最终成了无疾而终的留白,刘禅归葬蜀地的心愿,终究未能实现。
在世人眼中,张绍十年守坟是一桩荒唐旧事,坊间只流传着“邙山有个疯官,为亡国君主守墓十年”的戏谑说辞,无人读懂他坚守的情义。史书《魏略》中,对这段历经十年的忠义往事,也仅仅留下短短十二个字:“绍奏请守墓,帝许之。”无褒扬、无贬低,平淡冰冷的文字,藏着一段无人深究的赤诚过往。
重回朝堂的张绍,后半生平淡无波,没有再获升迁,也未曾遭遇贬谪,安然低调度日,远离朝堂纷争、淡泊名利浮华。他一直活到73岁寿终正寝,死后葬于邙山另一侧,距离刘禅的旧冢仅有五里之遥。
参考资料
[1] 《魏略》,中华书局校注本
[2] 《三国志·张飞传》,岳麓书社
[3] 《晋书·武帝纪》线下炒股配资网站,中华书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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